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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7章 回返(1)

作者:佚名字数:2506更新时间:2026-05-22 20:48:53
  夜色已深,
  【战斧】原废弃根据地,
  並不能算庞大的三层安全区,
  伴隨著查克等冥河精锐清理完战场抵达之后,已然彻底被挤得满满当当。
  就如同此刻的【天门】基地一样,可谓是伤兵满员。
  但本著战友的奉献精神,
  那些自感状態还算良好,伤势相较其余重伤员並不算太过严重的成员们,
  皆是默默让出建筑內的走廊与房间,主动在建筑体外迎风安营扎寨。
  优先让浴血归来的重伤之人,拥有更为暖和舒適的休息区与完备的医疗条件。
  大战过后的死寂,最是磨人心神。
  当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鬆懈,深入骨髓的疲惫便瞬间席捲了每一个人。
  可谁也不敢彻底放下戒备,
  战场总指挥——查克,主动扛起防卫总长的职责,
  指挥著状態尚可的近战与枪械部队,將整栋建筑里三层外三层牢牢封锁。
  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外蒙无人区,
  坦克、直升机,火炮直指旷野,
  此刻这里的安全係数,已是近乎绝对。
  寂静在夜色里蔓延开来,
  根据地三楼经过简单清理消毒的防控室,
  已然成为周渡,孔塞一眾鬼帝的临时专属病房。
  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在密闭房间里轻轻迴荡,
  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过后,周渡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。
  脑海里最后定格的画面,
  还是决战尾声千军万马奔赴而来,硝烟遮蔽天地的惨烈景象。
  眼前洁白简陋的天花板,
  还有这片刻难得的安寧,让他不由自主地放空了许久。
  足足十分钟过去,
  耳中迴荡的廝杀嘶吼彻底消散,涣散的意识才终于归位。
  周渡猛地一声剧烈咳嗽,沙哑的声响骤然打破了病房內死一般的安静。
  腥甜的血丝在喉腔里反覆翻涌,浑身筋骨传来又酸又麻的钝痛,
  这种战后重伤的滋味,於他而言早已如同家常便饭。
  可就是这一声咳嗽落下的剎那,
  房间一侧靠著墙壁,早已包扎好伤口的孟平竹,
  瞬间从浅眠的打盹中骤然惊醒。
  双眼蹭的一亮,下意识猛地起身,动作幅度太大牵扯了身上刚缝合不久的伤口,
  尖锐的痛感顺著皮肉蔓延,
  疼得他瞬间齜牙咧嘴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。
  可那从心底翻涌而出的激动与狂喜,半点都压不住。
  他不顾伤痛,三步並作两步快步衝到病床前,
  当那张时隔將近两年,无数次在噩梦里浮现,又在思念里反覆描摹的脸庞,
  清清楚楚落在自己眼中时。
  周渡的瞳孔骤然一缩,整个人更是不受控制的愣神。
  纵然他早已知晓孟平竹尚还存活的消息,
  可此刻四目相对的瞬间,
  所有刻意压制的情绪,还是轰然衝破了心防。
  眼前的面孔相比两年前更显精瘦,
  整个人在那黑白交隔的长髮衬托下,看起来更是比之曾经要更为妖异。
  可那双眼睛...没有变。
  孟平竹,可以算是他最早认识的傢伙,
  也可以算是与许应武一样,最早跟在他身边的兄弟。
  是在他一无所有时,就敢跟他闯刀山血海的人。
  是一路陪著他从边境廝杀,跨境爭锋,
  硬生生打下半片势力,
  多少次替他挡下暗箭,扛下死局的左膀右臂。
  周渡被铺下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,
  尘封在血海深处的记忆,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。
  两年前,东瀛边境那场暴雨里的死局,至今仍是他心底最深的一道疤。
  敌军千军万马,生死只在一瞬。
  孟平竹本该有机会跟著宇文荒雪一同衝出去,
  可....他依旧记得那把將他死死钉穿在树干上的长刀,
  那最后呢喃之时一遍又一遍的『我疼....』
  那是他这辈子最煎熬的一刻,眼睁睁看著最亲的兄弟被钉在树上。
  那个场景,那个眼神...他无数次都是在噩梦中惊醒。
  那一天,他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这个兄弟。
  往后整整一年,他在无数个血战结束的深夜,
  独坐夜色之中,总会想起那棵染血的枯树,
  想起孟平竹替他赴死的模样,愧疚与遗憾日夜啃噬著他的心。
  真好...幸好....
  兜兜转转,他还在。
  “渡哥....”
  短暂的惊喜过后,
  当看著那双掺杂著万千复杂的眸子,
  孟平竹的声音越发沙哑乾涩,
  带著一路奔波与大战透支的疲惫,
  那素来跳脱乖张的嗓音里,藏著难以克制的哽咽。
  两年的別离,两年的牵掛,两年隔著生死的遥望,在这一刻尽数爆发。
  他望著病床上满身战伤,脸色惨白的周渡,
  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,当年在东瀛为他赴死时未曾落泪,
  在南疆生死边缘挣扎时未曾退缩,
  此刻却在重逢的一刻,心绪溃不成军。
  周渡喉间一紧,喉口的腥甜混杂著翻涌的酸涩,
  让他这个久经尸山血海,从不懂软弱为何物的梟雄,
  眼底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。
  他这一生见过千万忠心追隨者,
  手下强者如云,可孟平竹,
  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兄弟,
  是一无所有之时,
  便一路同行,同生共死的底气。
  “別动。”孟平竹连忙伸手轻轻按住想要抬手的周渡,
  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牵动他身上的重伤,
  嘴角缓缓咧起一抹刻意偽装成轻鬆的笑:
  “就你现在这状態,要是再受到影响,小爷我可解释不轻。”
  周渡嘴角微微咧起一抹笑意,
  低沉沙哑的嗓音,带著压抑了整整两年的后怕与愧疚,
  缓缓响起:
  “当年东瀛.....我以为,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  一句话落下,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,
  只有仪器嘀嗒作响,
  窗外隱约传来外面护卫们低声巡查的脚步声,
  外蒙夜间的寒风穿过残破的墙体,
  带进来一丝战后冰冷的硝烟气息。
  孟平竹抬手,修长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周渡的手腕,掌心的温度真实而温热。
  “我命硬,阎王爷都不敢收。”
  他扯出一抹略显沧桑的笑,眼底却满是滚烫的赤诚。
  “苗疆把我从死地拉回来,就是让我回来继续跟著你。
  你可不知道,我这两年可是遭了大罪了。”
  周渡眼皮跳了跳:“受欺负了?”
  “可拉倒吧,小小苗疆,谁能欺负的了孟爷我?”
  孟平竹笑著,可此刻这抹笑,
  却是比哭还难看,
  不停强压的嘴角,在这故作轻鬆的一声过后彻底失控。
  眼底的红润骤然升腾,只剩一声哽咽:
  “渡哥...我他妈想了你两年...整整两年...”
  如雷轰砸心臟,周渡只觉得脑中轰然一炸,
  胸腔一阵酸楚起伏,
  哪怕重创,却是强忍著剧痛再也克制不住,
  缓缓抬起手,紧紧握住了孟平竹的手掌。
  那双手,曾沾满鲜血护住他的后背,
  曾被长刃贯穿钉在枯树之上,
  但如今...依旧滚烫而炽热。
  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
  到最后只剩下一句极轻,却全然释放的话:
  “回来就好。”
  夜色愈发深沉,外面三层防线严阵以待,
  无数弟兄在寒风中坚守,伤兵在各处安稳休憩,
  一场撼动整片无人区的大战尘埃落定。
  满屋寂静,硝烟未散,两个从生死绝境里走出来的兄弟,
  跨越两年天人永隔的遗憾,在满目疮痍的临时病房里重逢。
  世间万千权势,无上威名,
  在这一刻,都比不上失而復得的手足情深。
  铁血男儿从不轻易落泪,
  可眼底翻涌的动容与珍重,早已胜过所有矫情的言语。
  孟平竹深呼了口气,一把抹掉即將滴落的泪珠:
  “妈的....还是家里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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