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替我守护那片大陆

  就在这时——
  漓神突然动了。
  他猛地转身,一把抓住了法露希尔的手腕。
  “什么——”
  法露希尔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漓神用力拉了起来。
  “抓紧我!”
  漓神低吼道。
  下一秒,他带著法露希尔,直接冲向了那只正在抓取意识的数据大手!
  法露希尔的眼睛瞬间睁大。
  “您在做什么?!”
  她惊恐地喊道。
  但漓神没有回答。
  他的身体在衝刺的过程中开始发生变化。那个老费曼的形象逐渐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耀眼的金色光芒。
  那是神力——真正的、能够抗衡系统的神力。
  系统的大手已经抓住了一个光团。
  那个被隨机选中的无形意识正在它的掌心中挣扎,准备被强制加载“法露希尔”的所有数据。
  但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  漓神衝到了大手面前。
  他抬起另一只手,金色的神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刺眼的光刃。
  “给我——鬆开!”
  他怒吼著,用那道光刃狠狠斩向数据大手的手腕!
  轰——!
  整个虚空剧烈震动。
  神力与系统规则发生了正面碰撞。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的对抗——一个是这个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原始神力,一个是后来者强加在这个世界上的绝对规则。
  数据大手的手腕处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  绿色的代码开始崩溃,化为无数个零和一散落在虚空中。
  大手鬆开了。
  那个被抓住的无形意识从它的掌心滑落。
  漓神没有犹豫。
  他一把抓住那个光团,然后转身,將法露希尔狠狠推向了那个意识体!
  “进去!”
  他吼道。
  法露希尔的身体撞上了那团无形的光。
  在接触的瞬间,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融合感。那个空白的意识体开始包裹她,开始与她的存在融为一体。
  “您…您这是……”
  法露希尔震惊地看著漓神。
  漓神转过身,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法露希尔和系统大手之间。
  “我让你,成为那个本该取代你的意识。”
  他说。
  “回去吧,法露希尔。”
  “以你自己的身份。”
  法露希尔完全呆住了。
  她的身体正在与那个空白的意识体融合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数据线正在钻进她的灵魂深处,將她的存在与这个本该被改造成“新法露希尔”的容器绑定在一起。
  但就在这一刻——
  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,突然降临在了这片灰白色的虚空之中。
  那不是普通的目光。
  那是一种无处不在的、绝对的、来自这个世界最底层逻辑的审视。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,突然穿透了所有的屏障,直接锁定了她和漓神所在的位置。
  法露希尔的呼吸瞬间停滯。
  “系统……”
  她低声说道,声音里充满了恐惧。
  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。强烈到让她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思维、每一个情绪波动,都被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。
  漓神站在她面前。
  他的脸上依旧带著那个温和的、属於老费曼的微笑。
  “被发现了啊。”
  他轻声说道,语气里没有任何惊慌或恐惧。
  法露希尔猛地抬起头,看向漓神。
  “您…您早就知道会这样?”
  漓神点了点头。
  “我一直躲在这里,从不主动干涉系统的运作,所以能够逃脱它的侦察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笑容变得更加温柔。
  “但这次,我强行违抗了规则。我从系统手中夺走了它选定的意识,把你放了进去。这种程度的干涉……”
  他抬起头,回应著虚空中那个看不见的、却无处不在的注视。
  “被发现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  法露希尔的眼睛瞬间睁大。
  她终於明白了。
  为了让她復活,为了让她能够以自己的身份回到汀月大陆,漓神付出了什么。
  他放弃了自己唯一的藏身之所。
  他暴露在了系统的监控之下。
  “不…不要……”
  法露希尔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  那只数据构成的大手,在短暂的停顿之后,重新开始移动。
  但这一次,它的目標不再是那些漂浮在深渊中的无形意识。它缓缓收拢,五根由绿色代码构成的手指开始向掌心合拢。
  法露希尔被困在那个掌心之中。她透过那些正在收紧的手指之间的缝隙,拼命向漓神伸出手。
  “不要!求求您!不要这样!”
  她哭喊著。眼泪再次从她的眼眶中涌出,顺著脸颊滑落。
  “我不要!我不要您为了我——”
  但大手还在收拢。那些手指像牢笼一样,將她和那个正在与她融合的意识体紧紧包裹。
  漓神站在原地。
  他没有试图逃跑,也没有试图反抗。
  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法露希尔,脸上带著那个浅浅的、温柔的笑容。
  “法露希尔。”
  他轻声说道。
  “神爱他的每一个孩子。”
  他的声音很轻,但在这片虚空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法露希尔的耳中。
  “你要好好活著。”
  “替我,守护好那片大陆。”
  大手完全合拢了。
  法露希尔的视线被那些绿色的代码线彻底遮挡。
  “不——!”
  她的哭喊声在掌心中迴荡。
  但下一秒,整个世界开始旋转。
  那只大手带著她,开始向那道裂缝的方向移动。
  法露希尔拼命挣扎,但她的身体已经与那个意识体融合得太深。她能感觉到,系统正在將“法露希尔”的所有数据加载到她身上——不是加载到那个空白意识上,而是直接加载到她,这个原本的法露希尔身上。
  漓神的身影越来越远。
  在那片灰白色的虚空中,化作老费曼形象的神,依旧站在原地,脸上带著那个温柔的笑容。
  但在他的周围,无数条绿色的代码线开始出现。
  那些代码线像锁链一样,从虚空的各个方向涌来,缠绕在他的身体上。
  系统找到他了。
  法露希尔透过指缝,看到了那一幕。
  “不…不要……”
  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。
  大手將她拖进了裂缝之中。
  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,法露希尔看到的最后一幕,是漓神被无数条代码锁链完全包裹的身影。
  以及他脸上,那个永远不会消失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