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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1章 屋顶拼汽水结义

作者:佚名字数:2520更新时间:2026-03-20 12:49:35
  蒋果的手指著偏院的青瓦房顶。
  牛蛋看著那高高的屋檐,一句话没说。他把手里的抹布往水池边一扔,走到墙根底下的两摞青砖旁。脚尖一点,双手往上一攀,抓著房檐边凸起的木椽子,双臂猛地发力。
  五岁半的小子,动作比野猫还利索,三两下翻上了房顶,稳稳坐在青灰色的瓦片上。
  底下站著的蒋果傻眼了。
  他穿著板正的黑呢子大衣,脚下是一尘不染的黑皮鞋。这打扮让他根本没法像牛蛋那样往墙上爬。
  蒋果咬著牙,走到墙根底下,伸手够了够墙头,连边缘都没摸到。
  屋顶上,牛蛋低下头看他:“你上不来。”
  “谁说我上不来!”蒋果脸皮胀红,扭头衝著院门口站岗的警卫员喊,“把梯子给我搬过来!再把这两箱汽水弄上去!”
  警卫员不敢怠慢,赶紧从后院扛来一把长木梯,架在房檐边上。一手提著一箱北冰洋,麻利地爬上去,把汽水稳稳摆在屋脊两边。放好后,警卫员赶紧溜下来扶著梯子底端。
  蒋果顺著木梯子,手脚並用地往上爬,呢子大衣在墙灰上蹭出一大片白印子。他好不容易爬上房顶,脚下的瓦片一滑,险些摔下去。
  牛蛋一把薅住蒋果的胳膊,用力一拽,把这娇贵的小少爷拉到自己旁边坐下。
  “起子呢?”蒋果坐稳后,看著那两箱封著铁皮盖的玻璃瓶,转头问警卫员。
  警卫员一拍大腿:“坏了,小少爷,刚才在供销社忘拿起了!我这就去借!”
  “不用。”牛蛋开口。
  他隨手从木箱里拎起一瓶橘黄色的汽水瓶,把铁皮瓶盖对准两块瓦片中间的缝隙一卡,握著瓶底的手掌往下一磕。“呲”的一声轻响,铁盖子弹飞出去,顺著瓦沟滚下房顶。
  牛蛋把冒著白气的玻璃瓶塞进蒋果手里,自己又拿起一瓶,放在嘴边,拿牙齿狠狠一咬一別,第二根瓶盖落地。
  蒋果握著冰凉的玻璃瓶,看著牛蛋这套粗暴的动作,咽了一口唾沫。
  他仰起头,对准瓶口灌了一大口。
  带气的橘子水又凉又甜,顺著食道往下冲。这会儿刚立冬不久,晚上风大。冰冷的汽水加上寒风,冻得蒋果打了个哆嗦,没憋住,张嘴打了个巨响的嗝。
  牛蛋没喝。他提著汽水瓶,定定地看著远处的胡同口。那里黑咕隆咚,除了路灯底下的几只飞蛾,什么都没有。
  “看什么呢。”蒋果用胳膊肘顶了牛蛋一下,“喝啊,花钱买的,別浪费。”
  牛蛋把视线收回来,低下头,对准瓶口咕咚咕咚往下灌,大半瓶汽水几口就见了底。
  “你老爹是条汉子。”蒋果看著手里的玻璃瓶,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。
  牛蛋手里的空瓶子捏得咯吱作响。他转过头盯著蒋果:“我知道。”
  “我很羡慕你。”蒋果接著说。他把空瓶子插回木箱里,自己又拿起一瓶,学著牛蛋刚才的样子,想在瓦片上把盖子磕开。磕了两下,瓦片碎了一块,瓶盖纹丝不动。
  牛蛋一把夺过瓶子,拿牙咬开,重新递给他。
  “你羡慕我什么?羡慕我从小睡牛棚?羡慕我跟野狗抢饭?”牛蛋语气很冲。
  “羡慕你遇见顾长风,羡慕你遇见顾家这群人。”蒋果喝了一口汽水,声音被夜风吹得有点散,
  “我爷爷是司令,我爸是军长。我从小要什么有什么,全国各地的特供票证我都攒了一大把。可我家没这院子里的热乎气。”
  蒋果转过头,看著牛蛋:“大院里的人来找我爷爷,全是提著东西来求办事,他们笑得比假花还假。
  我摔一跤,八个人围上来问我疼不疼,转头就去我爸那里表功。没人教我怎么挺直腰杆,他们只教我怎么看人下菜碟。”
  蒋果从兜里摸出十块钱大团结,拍在瓦片上。
  “牛蛋,本少爷看你顺眼。以后你跟我混,我给你管饭,给你买最好看的衣服。谁敢欺负你,我拿钱砸死他。”
  牛蛋看了一眼那十块钱,根本没拿。
  他一把揪住蒋果的衣领,把这小少爷扯得往自己这边歪了歪:“我有老爹教,有我妈管。这辈子,我只认老大一个人,你的钱自己留著买糖吃吧!”
  “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!”蒋果气得拍开牛蛋的手,“我不比你那抠门的老大强?她除了坑我的钱,还会干什么!”
  话音刚落,底下传来木梯子嘎吱嘎吱响的声音。
  一个小小的黑影顺著梯子利索地往上爬。三两步窜上房檐,一屁股挤在蒋果和牛蛋中间。
  芽芽穿著黑棉袄,两只手各抓著一大把炒得焦黄的花生米。
  “背著我喝好东西,还不说我好话,酱果果,你胆子见长啊。”芽芽把手里的花生米往他们俩怀里一塞。
  蒋果嚇了一跳,往后缩了缩:“你什么时候出来的?”
  “从你说我抠门的时候。”芽芽拿起一瓶还没开的北冰洋,大拇指顶著铁皮盖用力一弹,盖子飞出去老远。
  她举起玻璃瓶,碰在牛蛋的瓶子上,又转头磕在蒋果的瓶子上。
  玻璃相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  “喝!”芽芽扬起下巴。
  牛蛋咧开嘴,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。
  他举起瓶子,一口气灌到底。蒋果也顾不上乾净不乾净,抓起花生米连皮塞进嘴里,嚼得咔咔响,跟著大口喝汽水。
  三个小不点,坐在深秋的屋顶上。冷风吹著,两箱一共四十八瓶汽水,被他们一瓶接一瓶地开,一瓶接一瓶地灌。打嗝声此起彼伏。
  夜深了。
  堂屋的门推开。顾长风穿著军衬衫站在走廊下,抬头看著屋脊上那三个靠在一起、已经喝得东倒西歪的小身影。
  一地的空玻璃瓶。
  “长风,孩子们还在房顶呢,这冷风吹著別生病了。”林婉柔端著热水盆从厨房出来。
  顾长风大步走过去,踩著木梯子上房,一手提溜起牛蛋和蒋果的后衣领,一手把吃饱喝足打呼嚕的芽芽夹在腋下,
  放回了柔软的大床上。
  ……
  南锣鼓巷,早上八点。
  初冬的太阳刚露头,青砖胡同里刮著阵阵白毛风。“婉柔药膳”四个大字的招牌掛在两层小楼的门楣上。
  这是顾长风花钱包下的铺子,孙守正老早就带著林婉柔在里头归置药材,准备开张。
  牛蛋穿著新棉袄,坐在药膳馆高高的门槛上。他手里拿了一块长条磨刀石,旁边放著一碗水。生铁剔骨刀在磨刀石上刮蹭,发出“霍霍”的声音,刀刃蹭亮。
  胡同另一头,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  领头的是顾明。他没穿平时显摆的留洋西装,身上套著一件又脏又皱的破夹克,头髮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,眼窝深陷,整个人透著一股餿味。
  他身后跟著四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。这几个混混穿著破棉袄,手里提著钢管和生锈的铁扳手,一路走一路吐痰。
  顾长风之前带著尖刀排,直接把顾启弘、秦月娥和顾明净身出户赶了出去。二环內的老宅、铺子、钱庄连同家里的现金全被抄走。
  顾明过惯了少爷日子,兜里一毛钱没有,半夜跑去城南的地下黑赌场,想靠记帐借高利贷翻本。结果连著几天输了五百块钱,被放高利贷的扣下打了个半死。
  他实在没辙,想起大房在这个胡同里开的药膳馆,立马带著这几个高利贷的打手过来要钱。
  “就是这家!”顾明指著药膳馆的门脸,声音劈叉,“里头那女的拿了我顾家的钱!去把钱搜出来就能还给你你们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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