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撤退

  “退！往矿洞退！”
  铁砧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，苍老但依旧洪亮。
  矮人们开始有组织地后撤。他们不再试图正面抗衡那个恐怖的骸骨巨人，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，在石屋和工棚之间穿梭。
  投矛和箭矢不断追来，每时每刻都有矮人倒下，但活著的矮人没有回头。
  君临站在高处，俯瞰著下方的混乱。
  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  矮人们的反应不对劲。他们没有被彻底打垮，没有溃散，而是在有组织地做某件事。
  “族长？”二狗放下弓，看向他，“他们好像在往矿洞里跑，要逃？”
  君临没说话，只是盯著那些在火光中奔跑的矮小身影。
  妇女儿童在撤退，这正常。
  但那些老矮人呢？他们在搬什么？酒桶？
  “走，下去看看。”
  三十一人跟在他身后，从丘陵上下来，踏进了矮人的部落。
  广场上一片狼藉。篝火已经被踩灭，烤野猪翻倒在地，沾满了泥土。石桌石凳东倒西歪，到处都是矮人的尸体
  他走到广场中央，站定，环顾四周。
  矮人们的石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两侧，工棚里还摆著没打完的铁器，酒窖的方向飘来浓郁的麦酒香。更远处，是几个黑漆漆的洞口，那是矿洞的入口。
  君林下令：“搜，把能搬的都搬出来，搬不掉的就砸了。”
  三十一人散开，开始搜刮。
  二狗带著几个荒野猎者，钻进了一间看起来像是仓库的石屋。
  片刻后，他扛著一捆铁锭出来，脸上带著兴奋：“族长！好多铁！还有铜！”
  王老七带人进了工棚，搬出来一堆成品的战斧、铁锤、铁镐，还有几套矮人尺寸的铁甲。
  其他投矛手们则把广场上的矮人尸体拖到一边，搜刮他们身上的武器和护甲。每搜出一个，就有人把东西搬到广场中央，堆成一座小山。
  君临站在那座小山旁边，看著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。
  【获得：生铁锭x7】
  【获得：铜锭x4】
  【获得：精铁战斧x1】
  【获得：精铁圆盾x1】
  【获得：精铁甲x1】
  【获得：铁矿石x3】
  【获得：铜矿石x2】
  【获得：……】
  君临看著那串数字，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。
  终於到了他最喜欢的战利品结算环节。
  果然，征服才是对的。
  正常发展，他一年也拿不到这么多资源啊。
  “住手！”一声苍老而悲愴的怒吼从后方传来。
  居然是本该早就已经逃走的矮人首领铁砧。
  他鬚髮賁张，身披一套明显更精良的黑色重甲，手持那柄沉重的战锤，在几位最精锐的亲卫战士簇拥下衝出。
  “人类！你们这些蝗虫！刽子手！”
  “你们没有资格获得伟大矮人的馈赠！”
  君临只是轻笑一声，眼神中带著不屑。
  “幼稚至极。”
  “这是我们凭实力打下的资源，与你们有什么关係？”
  开什么玩笑，你们这些占据属於人类资源的邪恶矮人！
  “资源？哈哈……哈哈哈！”
  铁砧狂笑起来，笑声中充满了嘲讽。
  “你们这些只知掠夺的野蛮人，根本不懂得创造！不懂得何为真正的价值！”
  “我们的价值在熔炉里，在铁砧上，在每一件流淌著汗水和智慧的器物中！而不是在你们掠夺的清单上！”
  他猛地举起战锤，锤头直指君临：“铁石的子孙！最后的勇士！隨我——杀！！”
  他不再试图组织逃跑，而是率领著最后约十名最悍勇的矮人战士，发起了决死的反衝锋。目標直指君临！
  “保护领主！”二狗厉喝，弓弦连响，瞬间射倒两名冲在最前的矮人亲卫。
  铁山依旧沉默，只是挪动庞大的身躯，挡在了铁砧的身前。
  但在即將与铁山接战的瞬间，铁砧猛地转向，战锤挥出，却不是砸向铁山，而是砸向了侧面工棚的一根支撑柱！
  轰隆！工棚坍塌一角，灰尘瀰漫。
  “退！退向矿洞！”铁砧嘶吼著，带著残余的矮人，不再恋战，转身就朝著山谷深处，矿洞密布的方向溃逃。
  这些傢伙怎么跑了？
  铁山下意识迈步要追进去。
  君临看了他一眼。
  “停。”
  铁山的身形顿住，回头看向君临。
  君临站在那里，夜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。他盯著下方那些矮人撤退的方向，眯著眼睛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  这老矮人是留下来断后的，还是故意把他们往那边引？
  无论怎么讲，做的都有些太刻意了吧。
  二狗带著几个荒野猎者已经摸到了最近的一个洞口边上，蹲在阴影里，弓弦拉满，盯著里面的动静。
  洞很深。火光照进去，只能看见几米远。再往里，就是纯粹的黑暗。
  “他们在往里撤。”王老七走到君临身边，低声说，“这些矿洞挖了不知道多少年，里面四通八达。咱们要是进去……”
  “我知道。”君临打断他。
  他当然知道。矿洞是矮人的主场。他们从小在里面长大，闭著眼睛都能走。而自己这边的人进去，就是瞎子、聋子。
  经过不知道多少代的经营，天知道里面有多少陷阱。
  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。
  那些矮人跑不了。
  他们没有粮食，没有水，没有火。矿洞深处没有光，没有取暖的东西。老弱妇孺挤在里面，撑不了多久。
  他们会出来的。
  君临抬起头，看了看天色。灰濛濛的，看不出是什么时辰。但风变凉了，快要天亮了。
  就在这时，一个投矛手从远处跑过来，指著其中一个矿洞：“族长，那边有动静。”
  君临顺著他的手指看去。
  那是最东边的一个矿洞，洞口不大，但黑漆漆的往里延伸，看不见底。洞口周围散落著一些杂乱的脚印，还有几滴新鲜的血跡。
  看起来，矮人们也许是逃到那边去了？
  王老七走过来：“族长，咱们进去吗？”
  君临没说话，盯著那个洞口看了好一会儿。
  这也是矮人的陷阱吗？
  然后他摇了摇头。
  “不进去。矿洞是他们挖的，里面什么情况咱们不知道。进去就是送。”
  “那咱们就这么等著？”
  君临想了想，指了指几个投矛手：“你们几个，去洞口守著。別进去，就在外面。看见有矮人出来，直接弄死。”
  几个投矛手点头，往那个洞口走去。
  君临又看向其他人：“继续搬。把所有能搬的东西都搬到广场上来。石屋里的，工棚里的，酒窖里的，一件別留。”
  眾人散开，继续搜刮。
  君临站在广场中央，看著那些石屋和工棚被一点点搬空。矮人们经营了不知多少代的积累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他的战利品。
  其实君临也不是什么邪恶的人，只要资源都留下了，他也不是非要赶尽杀绝。
 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  大约半个时辰后，搜刮接近尾声。广场中央堆起了三座小山——一座是矿石和金属锭，一座是武器和护甲，一座是粮食和酒。
  大丰收啊大丰收……
  君临正在盘算这些资源能用来干什么，突然，一阵细微的声响传入耳中。
  他抬起头，看向四周。
  广场周围的石屋已经被搬空，工棚里也没了动静，只有那几个守著洞口的投矛手还蹲在那里。远处，灰濛濛的夜空压下来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  但那声音还在。
  像是……液体流动的声音？
  君临皱起眉头，往脚下看去。
  地面是石板铺的，缝隙里填著泥土和碎石。
  但此刻，那些缝隙里正有什么东西在流动，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暗色的光。
  是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