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《狮子经》,塞雷斯几乎没有任何进步。
这样的循环持续了一个星期后,塞雷斯也难免升起挫败感。
“这一切都糟糕透了。”
塞雷斯仰躺在篝火边,他现在已从无垢之地搬迁了临时营地——因为尸鬼们完全不会再袭击自己了,无垢之地那片大空地也没有继续住著的意义。
他现在的营地是一处黑森林深处东北部的山洞,这里原来的主人是一头穴居兽,由於它不怎么欢迎跟塞雷斯共享住处,所以现在它的皮躺在塞雷斯的身下,骨头和肉在锅里游泳。
塞雷斯对这样的生活感到乏味和厌恶,他不喜欢杀生,可连续地吸收尸鬼灵魂这样低效率的强化方式也让他感到焦虑。未来花谷镇、湿地人和精灵之间,免不了一场大战,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。
从客观角度分析,他已经等同於自由了,现在只要脸上抹点泥,没有人会知道他是罪犯,塞雷斯想做什么就可以去做。
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他塞雷斯去过村子里询问,这里已经不需要石匠,塞雷斯找不到谋生的手段,如果他想要找生意,他就得去更遥远的地方,甚至是离开河谷九镇。
可是每当塞雷斯心中想起这个念头时,眼前立刻就会浮现出母亲安娜的身影,她绝望的眼神歷歷在目。
“……你不许走,塞雷斯,你吃我的喝我的,你的命也是我的,你爸爸走了你也不许走!”
“家里的肉都是给你吃的,我的肉我的血我的奶也都是你吃的,最后一块白面,……我都给你烙了饼!”
“你不许走,你绝对不能走!你这食尸鬼吸血鬼,你就是我身上一块肉,你死了也不能死在外面。”
“你妹妹巴托丽婭·锻锤,被大祭司认为具有功业的资质——你明白我意思吧?她受洗之后,身上有圣痕浮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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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简单来说就是——你妹妹拥有圣人的恩宠,她的修行之路会非常顺利,说不定,能够接替大祭司的班,成为礼拜堂下一任的大祭司呢!”
妈妈、妹妹,她们二人虽已经脱离世俗,作为祭司贞女侍奉至高天神灵,但是从血缘上讲,她们依旧是自己最亲之人。
塞雷斯辗转反侧,怎么也睡不著,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。
他询问过『自私』,但给出的都是一些绿色、白色等级的方案,甚至让他老老实实在这里砍尸鬼,安稳发展下去。
如果他要去精灵和湿地人的后方,在战爭中什么谁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意外,最坏的情况,自己很可能这条命都要搭进去。
如果他要背井离乡,为了谋生北上,就等同於拋弃亲人不管,让锻锤家族彻底断绝。
男爵……康诺德男爵的做法,几乎摧毁了塞雷斯的一切。
但是塞雷斯能指责他吗?塞雷斯对此感到复杂,如果不是康诺德对他施以仁慈,那么他现在还在地牢里,在庄园里劳作,和老约克一样被奴役著。
他有千般万般理由指责康诺德男爵的过分,但是康诺德男爵在合法范畴內,已经对他是最底线的宽容。
塞雷斯无法从道德上指责对方,更何况他这样一个吞噬灵魂的傢伙,別说囚禁了,倘若大家真的公开拿出来说道比较,恐怕大眾还会认为男爵太过仁慈了。
那他能怎么办呢?
塞雷斯不知道,他只要一想谴责把他害到这般境地的康诺德男爵,就会立刻想起自己过去的行为,然后失去了全部底气。
是啊,他无法以道德为由,谴责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,因为他塞厄里斯所犯下的罪行就是这个世上最严重、最残忍、最不能容忍的,只要把他的內心肠子翻出来,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,人们就会看到他这个屡次噬人灵魂也不知悔改的祸害是什么德行。
“我糟糕极了,我是法律和道德上的双重罪人,我十恶不赦,我简直不可原谅。”
塞雷斯坐起身来,他抬头看向篝火,喃喃道:
“但是……但是,就算是这样,我还是想要参加这场战爭。”
他望著火焰,把它当做伙伴一样吐露心声:
“我不是这个国家的人,我也不是任何一方的战士,我犯下过很多错,我甚至都不是个合格的虔诚信徒,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我的妈妈,我那濒临崩溃,但又靠给人洗衣服攒下钱给我买麵包和鸡蛋的妈妈还在花谷镇。”
“我那刚来到世上,被认为有圣痕天赋,也许能够成为受人尊敬的妹妹巴托丽婭还在花谷镇。”
“那里不是我的故乡,我和城镇的人不是同样的民族,但是那是我出生的地方。”
“我的朋友亚罗在那里,她教会了我精灵语,不辞辛苦上著夜班,还想著靠结婚改变贫困的家庭。我父亲二十七年的產业在那里,那是祖父散尽家財为他打造的,家里的宅邸还在那里,它承载著我和赫尔兄弟成长的痕跡。”
“我是为了什么而握剑的?我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握剑的!我学习武术、修习传承之道、吸收灵魂踏上的这条不归路,我是为了……为了守卫我现在的生活。”
“爸爸,我们家没了,赫尔披了灰衣,我其实知道他是怎么个想法,他想让我去好好生活,让我去延续家族的血脉,可是现在,我也被领主赶走了……我什么都做不到,我的罪行註定我有朝一日会被上天惩罚……”
塞雷斯说到这里,立刻想起这些天的狩猎。
他闭上眼,垂著头。
“我想靠狩猎魔怪,却始终不得,也许这就是上天对我所犯下暴行做的惩戒,好吧,我接受……”
“只是,我也不能再停滯了。”
塞雷斯直起身子,双拳攥紧。
“我必须加入这场战爭,我可以离开这里,我早就想离开花谷镇了,但是我必须是光荣体面地离开,而不是不辞而別。”
“我要帮助花谷镇男爵领打贏这场战爭,已经没必要做任何隱藏了,我会全力以赴表现自己,让人们知道锻锤家的孩子是戴罪立功洗刷了耻辱,这样才能留给赫尔、妈妈和妹妹足够的名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