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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信心满满

作者:佚名字数:2209更新时间:2026-06-18 12:48:24
  夜色愈深,密谋落定。
  死士统领不再多言,躬身退离密室。
  黑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太傅府高墙深院之间,一道道密令无声传出。
  府中暗处、別院、马厩。
  三百黑衣死士悄然整装,束甲藏刃、敛息屏息。
  不带半分灯火,分批悄然翻出府墙,借著沉沉夜色,四散奔往京西落风峡。
  一路隱匿踪跡,避开市镇哨卡、巡城禁军。
  如一道道暗夜幽魂,奔赴那座明日即將染血的峡谷死地。
  而此时的东宫。
  灯火通明,沉静肃穆,与太傅府的阴诡杀机判若两境。
  陈峰一身常服,独坐军务案前。
  案上铺开西疆舆图,密密麻麻標註著羌戎游牧路线、边关哨卡地势、河谷险地、驻军弱点。
  手边堆叠著兵部刚送来的军备清册、粮草调度卷宗、伤药清单。
  他指尖轻点舆图上落风峡的位置,目光沉静。
  落风峡。
  京西唯一出疆要道,两山夹持、路窄谷深,风疾林密,歷来是兵家忌惮的险地。
  明日大军出征。
  必经此处。
  他连日周旋朝堂权斗、復盘构杀陷阱。
  心性早已磨礪得剔透警觉。
  白日朝堂一波三折,赵氏祖孙咄咄逼人、步步死逼。
  分明是不惜一切代价要將他废黜赐死,却偏偏在战局骤起、他请战出征后。
  骤然收敛所有锋芒,全程沉默恭顺,毫无半分异动。
  太过安分。
  安分得反常。
  陈峰指尖缓缓摩挲纸页纹路,眸底微光微凝。
  赵无极老谋深算,半生权谋,从不做无功之斗。
  今日倾尽朝野力量布局死局。
  功败垂成,非但没有半分反扑纠缠。
  反倒安然退朝、毫无动静,绝不合其心性。
  猛虎受挫。
  必然藏爪蓄力,静待反噬之机。
  “殿下。”
  林萧和汤贞轻步入內,躬身低声稟报:
  “兵部粮草军械已连夜装车,一万一千归义军和特战队一百人整备完毕,甲械齐全、士气规整,只待明日破晓鸣號启程。京中巡防一切如常,无异常动静。”
  陈峰微微抬眼,淡淡出声:
  “京城无事?”
  “回殿下,九城巡防井然,百官府邸皆已熄灯闭府,未见异动。”
  陈峰眸光微沉,轻声一语,似自语,似断判:
  “越是无事,越是藏事。”
  林萧一愣:
  “殿下是说?”
  陈峰收回目光,重新落回落风峡三处险要隘口。
  声线平静,却带著久经沙场的敏锐预判:
  “赵无极、陈应今日满盘皆输,断不会甘心束手。朝堂明棋已破,他们唯一的机会,便在我离京之后、未抵边关之前。”
  “落风峡地势凶险,最易设伏。”
  他抬手。
  指尖圈住整片峡谷,语气篤定:
  “今夜京中死寂无声,绝非安寧,是有人在暗布杀局。”
  林萧心头骤然一紧,瞬间凛然:
  “属下即刻加派暗探,连夜探查京西沿路!”
  “不必。”
  陈峰摇头,神色沉稳镇定,不见半分慌乱。
  “对方既敢布局,便定然藏得滴水不漏,临时探查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  他早已看透对方心思。
  赵氏要的,是一场天衣无缝、推给外敌的偷袭。
  要的是他戴罪出征、为国殉难,要的是师出无名、死无证据。
  既然对方想借险地杀局断他前路。
  那他便顺势入局,以局破局。
  陈峰抬眸,眼底澄澈沉静,暗藏锋芒:
  “传我密令。”
  “明日出征,照常仪仗、照常行军,一切如常,不增兵、不改道、不露疑心。”
  “暗中抽调五百归义军,和半数特战队员,提前潜行出京,绕路潜伏落风峡两侧高地,暗藏弓弩、备好伏击。”
  “敌欲伏我,我便反伏敌。”
  林萧和汤贞心神一振,沉声领命:
  “属下即刻暗中传諭。”
  寅时末,天光微亮。
  整座京城尚在沉沉睡梦之中。
  东宫校场已是甲光凛凛、杀气凝霜。
  一万余人的归义军披甲立阵。
  铁甲映著破晓冷光,无声肃立。
  战马衔枚,军械齐备,连日整备,只待太子一声令下,即刻西征。
  陈峰一身银白软甲,外罩素色征袍,腰悬长剑,身姿挺拔立於高台之上。
  他面容沉静。
  目光淡扫全军,无半分出征激昂,唯有沉凝如山的稳静。
  林萧上前半步,低声稟报:
  “殿下,归义军和特战队已提前半个时辰绕路抵至落风峡,全都隱蔽进了高地密林,弓弩上弦、刀斧待命,全程蛰伏,未露分毫踪跡。”
  “赵氏死士三百,已全数入峡埋伏,分守山头、密林、峡口三处,布的是绝杀围阵。”
  陈峰微微頷首,声线淡冷:
  “可知他们兵器装束?”
  “尽数换羌戎皮甲、弯弓、短刃,隨身带羌戎狼头图腾,意图事后嫁祸外敌。”
  林萧沉声道。
  陈峰唇角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冷冽。
  果然如此。
  朝堂构陷不成,便欲借路截杀,借外敌之名,洗尽私弒储君的滔天罪责。
  赵无极一生权谋。
  最善借刀杀人、不留痕跡。
  “传令。”
  陈峰沉声开口。
  “大军照常行军,步伐不疾、阵型不乱,入峡之后,若无我亲口號令,任何人不得妄动。”
  “暗卫高地严守,不见敌军尽数杀出,不许暴露。待伏敌全力扑杀之时,从上而下,封死所有退路,一网打尽。”
  “是!”
  军令无声传遍阵列。
  卯时正。
  城门大开。
  晨光刺破云层,洒在京城青石官道之上。
  陈峰翻身上马,勒住韁绳,一声令下,鏗鏘震彻校场:
  “全军启程,驰援西疆。”
  三千铁骑轰然应声,马蹄踏地,震得地面微颤。
  队伍不举盛大仪仗。
  不隨百官相送,低调肃然,顺著京西官道,浩荡西行。
  正如赵无极和陈应二人所想。
  戴罪出征的太子,刻意收敛锋芒,全程简朴低调,看上去护卫稀疏、毫无防备。
  皇城城楼之上。
  两道身影立在暗影之间,居高临下,静静望著西征队伍渐行渐远。
  正是陈应与赵无极。
  晨风吹动二人衣袍,却吹不散眼底阴毒的快意。
  陈应望著那道银甲背影,轻声冷笑,嗓音淬寒:
  “外祖父,他果然毫无防备。为避父皇猜忌,连贴身护卫都刻意精简。”
  “今日落风峡,天葬陈峰。”
  赵无极眯眼望著西行队伍,苍老的声音低沉篤定:
  “三百死士,尽出老夫毕生培植精锐。入峡即绝杀,无逃、无活、无破绽。”
  “待午时,落风峡捷报传回,太子遇刺殉国,西疆群龙无首。届时,朝野痛悼,陛下悲愤,你便可顺势入中枢,监国理政。”
  陈应嘴角扬起极致病態的笑意:
  “数年隱忍,今日,终要尘埃落定。”
  二人静静佇立城楼,静待一场黄泉落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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